
陈洪捷:很谦虚,很愿意学习,一有机会,有时间他就愿意多学。
崔志海:他以后出任北大校长,走的都是教育救国的道路。
陈洪捷:这么一位校长,真是从来没见过这种校长。
蔡磊砢:今天的北大人依旧尊称他为永远的校长。
张晓唯:一个是国民党再一个共产党,都从五四当中,都是五四的学生,或者说,说得笼统一点,可能都是蔡元培的学生。
马勇:他对政治实际上,他很反感的,蔡元培他有洁癖,你看他动不动就来个,我不干了我辞职了,他整天呢这其实,就是一个政治家的洁癖,不喜欢这种同流合污,说稍微遇到点东西,蔡元培就辞职。
崔志海:基本上他思想和行动啊,比较一致的,他这个人言行比较合一的。
马勇:一个历史人物他也有他当局者迷的这么一种状态嘛,对嘛,你要把这蔡元培塑造成一个圣人,那我觉得肯定是假的,肯定是假的他不是圣人。
蔡元培
教育发轫 兼容并包
每当蔡元培的改革理想陷于激越的政坛纷争,无法力保高洁时,他都会选择辞职,退出江湖,游学欧洲,这几乎成为蔡元培人生的周期性行为。
1913年9月1日南京失陷,二次革命宣告失败,陷入低谷的国民党人纷纷流亡国外,辞职出走的第一任民国教育部长蔡元培,出现在法国巴黎的街头,出行前他和商务印书馆约定,每天以半日撰译书稿,该馆将致以每月200元作为稿费。
三年后,新任民国教育部长范源濂的急电,惊破蔡元培宁静的法国时光。此时北京城又在一场乱局中更迭了政权,一片唾骂声中,做了83天皇帝梦的袁世凯病逝,黎元洪继任大总统,范源濂盛情邀请蔡元培归国,出任北大校长,电文用词极其殷切,国事渐平,教育宜急,现以首都最高学府,尤赖大贤主宰,一个月后,蔡元培启程回国,实际上北京还传来另一个好消息,虽然黎元洪的北京政府基石未深,但在吵吵闹闹的较量中,国会的民主势力却占了上风,明令恢复民国初年的临时约法,他的战友孙中山、黄兴等,也正在归国途中。
(蔡元培当时给国内汪精卫写过一封信嘛,他说在国外从事文化教育活动,不如在国内切实嘛)
陈洪捷:他自己就说得很清楚,我的兴趣就在大学,大学能够培养出这种精英的人才,那么这批的精英人,能让中国走向富强。
(他就认为中国,如果有一批杰出的这种人才,尖端高端人才,中国就有希望)
担负使命,蔡元培北上就职,临行前上海的民国日报特别发表诗作送别,“居官三月掉头去,更挈书囊驾海行。坐惜斯人挟悲悯,不应长作老书生”,蔡元培确实是以悲壮的心情,离开上海的,他一路风尘从法国抵达上海,迎接他的并不是革命的号角,他接连收到两个噩耗,昔日同盟会首领黄兴,和西南护国军蔡锷相继去世,意外的打击,使得正谋划复兴的革命党人,突然堕入一片悲哀之中,这也使得蔡元培的北上之行,笼上一层阴霾。
京师大学堂是在1912年才被更名为北京大学,它显赫的传奇曾被人这样描述,京师大学堂大难不死,已属奇迹,还能排除阻力开班授徒,更是奇中之奇,作为戊戌变法维新的第一步,1898年7月3日,光绪帝亲自下令,批准成立京师大学堂,在维新派的理想中,它不仅仅意味着中国第一所国立综合性最高学府的确立,它还将替代国子监,成为国家最高教育行政机关,统辖各省学堂。但两个月后风云突变,慈禧发动政变,光绪被囚,康梁逃亡国外,维新派的改革措施,在这场蹂躏中几乎一扫而光,政变风暴之后,京师大学堂却意外得以幸存,不过风光难续。从诞生之日,就飘摇在风雨中的京师大学堂,未及喘息,连年战祸纷至沓来。
马勇:京师大学堂真正得到重新起步,就到了新政之后的事情了,那么1901年之后呢,这个时候你看呢,新教育的其他格局都起来了,从县府省都起来了,这个时候它就面临很大的压力,所以说民国元年,等到民国1911年,民国元年的时候,民国政府正式一成立,任命谁去当(校长)呢,严复啊但是严复的时间也很短,他给京师大学堂有一个体制性的改造,但是很快又被别人攻击嘛,也离开了,之后京师大学堂又开始进入到一种堕落喧哗的(状态)。
陈洪捷:他们叫官僚养成所,培养官僚的,根本没有人去谈论知识,没有为真理为知识去研究,没有没有这个概念的。
这是1918年蔡元培和北大文科哲学门毕业班师生的合影,蔡元培时代的北大不停被人怀念,因为群星璀璨的教授团,也因为蔡元培引领群星利用这所没落的书院,唤醒过大学精深的精髓。虽然出现在这张照片中的北大教授,不过冰山一角,但它仍然可以照耀出,蔡元培的眼光、雄心、也包括胸怀。美国哲学家杜威曾经说,哪怕拿全世界的大学校长作比较,以一个校长身份,而能领导一所大学对一个民族,一个时代起到转折作用的,除蔡元培而外,恐怕找不出第二个。
蔡元培抵达北京城,《中华新报》发出北京专电,大风雪中来此学界泰斗,如晦雾之时忽睹一颗明星也,北京城新政新事,人们对改革之举充满期待,新总统黎元洪亲自给蔡元培颁发了北大校长委任状,虽然被围绕在喧器的赞美中,但蔡元培深知,要将一所在军阀盘踞下的衙门式旧学堂,改造成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大学,绝非易事。他想过失败,在他的回忆文章中,蔡元培写道,就是失败也算尽了心,这也是爱人以德的说法,后来他的继任者蒋梦麟做过这样的评价,维新的浪潮已经从这千年的古城消退成为历史,把叛逆的石子投入死水的正是1916年执掌北大的校长蔡元培。
陈洪捷:在北大做得很漂亮,到学校以后,到门口呢,校役在门口等待新校长,校长在上,那是高高在上,跟这些人从来不正眼瞧他们,但蔡元培呢,到了校门口以后呢,脱下帽子向校役鞠躬。
蔡磊砢:他回头摘下脱帽又回礼,那当时,校役啊,包括师生们都很惊讶,因为当年的校长是一个很大的一个官了。
陈洪捷:这么一位校长,真是从来没见过,这种校长这么平易近人,这么和蔼的,从来就没见过,来到北大后他就想,我要吸引一批人才,他们跟我的想法一样,或者接近,真正有学问的人,我不在乎你的政治立场,不在乎你的资历,不在乎你的年龄,这一点是革命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