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陈白露:进来吧!你怎么不进来呀?走进来点儿,怕什么?
方达生:不怕什么,你这个屋子里面没有人吧!
陈白露:谁知道呢,大概是没人吧!
方达生:这地方真讨厌,怎么到处都是人啊?
陈白露:怎么,处在这种地方还怕有人?
方达生:这些年你一直住在这个地方?
陈白露:怎么,这个地方不好了?
方达生:好,这里的东西都很讲究。
陈白露:讲究吗?还住得过去吧!天都快亮了,怎么不坐下呀?
方达生:我不累,方才是你一个人同他们跳舞,我一直都是坐着。
陈白露:为什么不一起玩玩?
方达生:我告诉过你我不会跳舞,并且我也不愿意发疯似的乱蹦。
陈白露:发疯?我每天过的就是这么发疯似的生活。
方达生:我可不行,我大概是在乡下住久了,在那种热闹的场合,我总会有些不耐烦,根本坐不住。你不觉得你这屋子里面有点冷吗?
陈白露:冷,冷吗?我还觉得热的很呢。
方达生:你的窗户是不是大概没有关好?
陈白露:窗户?霜!霜!怎么春天来了还会有霜呢?我顶喜欢霜了。哎,你记得我小的时候就顶喜欢霜,霜多美多好看哪,哎,你看这个,这个像我。
方达生:啊,什么像你?
陈白露:我说的是窗户上的霜,来。
方达生:哪一块?
陈白露:那,你看那一对是眼睛,高的是鼻子,凹的是嘴,还有那片头发,那头发简直就是我的。
方达生:可我看了并不大像。
陈白露:谁说不像?我说像他就像。
方达生:对对对,像像像,像得很。
陈白露:你看这个,这个人头像你。
方达生:像我?
陈白露:自然了,就是那个。
方达生:哪一块啊?
陈白露:那。
方达生:我还是看不大出来。
陈白露:你这个人,还是跟从前一样的别扭,简直是让人没有法子。
方达生:是吗?可我看了你一个晚上,就刚才这一点还像从前的你。
陈白露:怎么?
方达生:还有着从前的那点孩子气。
陈白露:达生,我曾经有段时间很像一个孩子吗?
方达生:只要你肯跟我走,你现在还是孩子,可以过真正自由的生活。
陈白露:自由?哪来的自由啊?
方达生:竹均,你变了。
陈白露:等等,你叫我什么?
方达生:竹均,你的名字。
陈白露:竹均?竹均?仿佛有多少年都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了。达生,你再叫我一遍!
方达生:竹均。
陈白露:你再叫我一遍。
方达生:竹均。竹均,其实你不知道,你,你这屋子里没人是吧?
陈白露:没人,当然没人。
方达生:我是想说,我看你现在这个样子,你不知道我心里面我是……这?
陈白露:乔治!你!
张乔治:亲爱的小露,这个人是谁?
方达生:竹均,他是谁?这个人是谁?
张乔治:No No No,No,你弄错了,她不叫竹均,她叫露,她是我们这儿顶红顶红的人,她是我的,是我最崇拜的红人。
陈白露:乔治,你喝醉了!
张乔治:没有,我没喝醉,我怎么能喝醉,我才醉不了,你才喝醉了,你瞧你这俩眼喝的直瞪瞪的,喝的稀里糊涂的这个样子,我,我实在是看不下去。
陈白露:你到这里你来干什么?
张乔治:我累了,我要睡觉。你们上这干什么来了?
陈白露:这是我的家,我自然要回家呀。
张乔治:你的家?
陈白露:你刚才走进的是我的卧室。
张乔治:你说什么?你说我走进了你的卧室?
陈白露:嗯。